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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柔与暴力共存的日记本

时间:2015-06-10 05:13:56  作者:随汝  来源:华报  查看:388  评论:0
导读:受访人:Elise,女,30岁,省份不详,2003年底登陆多伦多 华报记者:随汝 这也许并不是一个好的故事,在我听的时候心里也会沉重。人的肉体能承受什么样的痛苦,而人的心灵又能承受什么样的伤害。那个是曾经最爱的人,如今也是最怕的人,到了最后,也只想对他说:&ld..
受访人:Elise,女,30岁,省份不详,2003年底登陆多伦多
华报记者:随汝
 
这也许并不是一个好的故事,在我听的时候心里也会沉重。人的肉体能承受什么样的痛苦,而人的心灵又能承受什么样的伤害。那个是曾经最爱的人,如今也是最怕的人,到了最后,也只想对他说:“亲爱的,请不要让我怕你”。
 
第一年,他的温柔与压抑

2003年12月分的一天,天空还下着小雪,但是很蓝,我和我先生两个人一起登陆了这个已经是冰天雪地的城市——多伦多。我们就站在机场进入Terminal 1的那个门口外面,等着那个新房东。他说他会来接我们,然后我们就等,等了很久,有点冷,我的鼻子都冻红了,手也红了,我老公看到了,把我抱在怀里,然后自己也在哆哆嗦嗦的。半个小时吧,我们俩都觉得自己要被冻僵了,人可能不会来了,刚要想是不是找辆出租车,一抬眼皮,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就向我们走过来了,问清楚了,原来他就是新房东,我们就和他走了。

坐上车的那一刻,热气扑面而来,小雪花落在玻璃上,马上化成一滴一滴的水珠,就知道温差有多大了。房东先生一直和我们说着对不起,让我们等久了,他人很客气,我们俩一直都说谢谢他,能来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。到了新家,房东太太在做着两个孩子的饭,一个已经12、3岁了吧,一个才不到2岁。她嘴里骂着,骂着大女儿不给帮忙,骂着小儿子就知道哭。她穿得很多,头发乱蓬蓬的,有点胖,脸上的表情明显的不耐烦,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点了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。

地下室很潮湿,刚一进去,鼻子灵敏气味很重,后来,我和我老公已经习惯到什么都闻不出来了。房东太太不工作,她说这是典型的加拿大妇女生活方式,在家看孩子。但是凭心而论,她对我们这对新来的,年轻的,没有工作的小夫妻不好,很刻薄,处处刁难,而且对我们的生活方式看不惯,也没有尊重过我们的隐私。和她们家住在一起,我和我先生真的很压抑,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,她家的房子算是比较便宜的了,地点也好,不能太挑剔了。

我们俩人,只要一回家就尽量不出那个小房间。有一次,我心烦叹气,我老公心疼地揽着我的肩,告诉我,他会努力地找工作,等那时候,我们就自己住,有一个自己的小家,就像原来在国内那样。我马上安慰他,让他别多想也别着急,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。我知道,他现在也很痛苦,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了,他的工作情况还在原地踏步,我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。

转眼半年多了,已经是来年的夏天了,我找了一个part-time的工作,一边工作一边上学,他却还在家里。他有点泄气,偷偷抽起了烟,这是我们结婚3年我第一次看他如此颓废。房东太太说了他,他心里不高兴,我回家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对,然后他对着我大声说:“都是你们家,你哥,非要让我移民,我听了,可现在呢,真有病!”我吓坏了,其实我也内疚,要不是我哥说动他,他还是原来快乐的他。可现在晚了,他一骂,让我知道他平时的温柔也只是不想让我和他一起难过,我想哭。
 
第二年,伤害不只一点点

后来他去打工了,很开心地去,说是可以锻炼自己,但是晚上,他很累,累得连话都不想说,我挺心疼的。我们在来多伦多第一年的年末,同样是冬天,买了个2室一厅的新Condo。用了我们差不多所有的积蓄付了首期,没什么余下来的钱再买奢侈的家具,家里布置得很简单,但很温馨,这是我的杰作。房子买了,人住着自己的房子,心里舒服,但是开销也大了,压力无形中就增加了。

他依就是打工,我也是。可我知道,他是有点娇生惯养的,早先,他连炒鸡蛋都不会,我婆婆把他照顾的,就像是个大孩子,一个帅气可爱,知道哄老婆开心的大孩子。想起来,他有多久没和我开开心心地聊天儿了?有一段时间了吧,是慢慢地,慢慢地变得少言寡语。他开始抽烟,家里总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,开窗都放不掉的味道,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。
还是夏天,我怀孕了,他心喜若狂,发誓把烟戒掉,抱着我在客厅里打转,但是也小心翼翼的,他连眉毛都是笑的。我反映很厉害,却依然去工作和上学,有时候他看我辛苦,总说都是他不好。

事情发生的很突然,他被lay off了,其实他早就说过,现在工厂不景气。他拿EI在家里休息,上网、看电视、吃饭、睡觉,这就是他全部的生活了。这个在我子宫里慢慢成长的小生命,已经不能给他兴奋的感觉了。各种账单依就是那个日期就到了,每个月都差不多,省不下钱,也多不了多少,但是收入肯定是少了。

有一天,他的一个旧同事,和他一样被lay off下来的,请他去家里吃饭,我不舒服没有去,他居然喝了酒。他被人家送回来了,看上去很镇定的样子,可脸是通红的,我知道他喝醉了。他很少喝酒,但像现在这种情况,我只在我们结婚的酒席上看过一次。送他的人刚走,他马上跑去厕所大吐,也吐到了外面,气味难闻得要命,加上妊娠反映,我也跟着吐,厕所里一片狼籍。我生气了,质问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,起初他不理我,我更着急了,逼问着。他不答,然后和我吵,说他烦,我们俩的嗓门儿越来越大。他一气之下要出去走走,我心急拉着他这个喝多了的人,没想到呀,喝多了的人,你是不能和他吵架,也不能招惹他的。

他踹了我一脚,力道还真不小,我倒退了几步就坐在了地上,肚子很痛,很痛,站不起来。他看到了没理我,走出去了。我心凉了下来,哭了,不知道是因为心痛还是肚子痛,只是想着,他原来连骂都舍不得骂我,可现在却打了我。5分钟后,我站了起来,但是肚子还很痛,越来越痛,我身体感到虚弱,我要昏倒了的前一刻,他冲进门,像是想起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,紧张并且恐惧的脸满是悔恨。他一直和我说着对不起,然后我被送到了医院,孩子没有了,意料之中的。

他温柔地用手摸着我的脸,对不起,说了无数遍。我躺在床上,流着眼泪,我突然不想去看他,一点都不想见到他。恨,想大哭,想问他为什么,也想到了离婚。这次对我的打击和伤害很大,大到我一辈子都不能忘。
 
第三年,越来越害怕

他对我很小心,我看得出来,自从那件事情之后,但是不能心烦,也不能让他喝酒。EI拿完了,他又去找了份工,比原来好多了,工资也高了些,但是累。我co-op后,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可是,高兴的劲头也没过三天。

第三年,日子比原来好多了,可是心情却大不如前。他和一个同事关系不好,一个黑人,他总觉得那人欺负他,很多工作都推给他。我劝解他不要理会,我告诉他别人的眼睛也都是亮的,可他说我不理解他。还是这件事情,我劝不来,他说我不理解,然后就吵了起来。他骂我不知饥苦,我说他不能吃苦,什么都不行,然后我的脸一热,火辣辣的,我被打了一巴掌,是左脸,肿了。

我哭了,他吓坏了,看着自己的手,还是一脸的后悔。我没想到报警,一点念头都没有过,不知道为什么。他哄我,抱着我,说着道歉的话,他让我也打他,跪在地上,求我原谅。我知道那时候的他,还是单纯的,他不是怕我报警,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。他心烦,不如意,我知道。我不哭了,拿起了冷手巾敷脸,第三天我和他说话了,就算是过去了吧。

可是原谅一次又一次。每次他都不是有心的,可每一次都让我心惊。他脾气越来越暴躁,连我婆婆都说他变得不像人样儿了。一个我忘记带伞的下雨天,同事顺路送我回家,被他发现了,说我开始三心二意,可是他根本没看到,车里还坐着另一个人,也是等着被送回家的。解释,没有用;说道理,他不听;然后又变成吵,结果就是他抬手就打我的头。然后他又是道歉,我又原谅,很温柔对我没几天,又开始了,空穴也要来风。我也唠叨了,我也会想发脾气,很想和他说清楚,我们俩是怎么了?

一个好朋友带着太太来我家吃饭,两个男人吃吃喝喝,把人送走后,他脸又通红了。我不开心,真的,我不喜欢这种酒肉生活,不喜欢他醉醺醺。他走来抱着我,我知道他想什么,我挣扎着脱开他,很不客气,他脸一变就抬起了手。这已经快变成习惯了,心里急,连脑子都不用过一下,行动就来了,他想打我。我躲在一旁,害怕地看着他,我很害怕,他怎么变成这样了。我的惊恐让他清醒了,他放下手,慌张着说着对不起,他也吓坏了吧。之后的日子里,类似的情况还有几次,就像是个过程,同样的过程,定期就要来一次。

他平静的时候,依然对我很好,体贴入微,呵护有佳,说着甜言蜜语,温柔地揽着我的肩一起看电视。那个时候,我们很开心的,像和原来一样,彼此觉得离不开对方。可是一转眼我又很怕他,他抬手的一瞬间,我心灰意冷,躲着他想离婚,可是却没真正下过决心。我这是怎么了?

有没有办法让我不怕他,这种快要不爱他的感觉更让我害怕,我们曾经很让人羡慕的。也许我也有错,每一次我都在反醒,而每一次他也会走过来说,“我错了,求你别这样怕我。”他还是爱我的,这我知道,只是现在还不明白,人怎么就变了,快要让我不认识了。
 
爱她/他就请不要伤害她/他,这是我想对每个相爱的人都要说的一句话。婚姻经不起暴力,爱情更也经不起伤害,这个道理谁都懂,那就请照做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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